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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扣在达米安的胸口上,爪尖微微收紧,嵌入皮毛间的缝隙里,将他钉在原地,不许他再往前迈出哪怕一寸。
伊万的呼吸急促地喷在达米安的后颈上,滚烫的、带着慌乱和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惧的气息,一股股地泼洒在那些被日光镀了金的鬃毛根部。
他看着达米安在阳光底下浑身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模样,那鬃毛边缘的碎光、那肩胛线条上的暖意、那被光包裹着像是随时都要变得透明、融化、消失在这片晨曦里的轮廓
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连尾巴都因紧张而僵成了笔直的一棍。
达米安在他怀里,四肢被箍得动弹不得。
玛丽是在领地中心的一丛矮灌木后面看到达米安的。
那一刻她的爪掌正按在一只刚断气的野兔背上,尖利的獠牙正准备撕开兔腹温热的皮毛然后她的余光扫到了远处那片被晨光铺满的草坡上,一道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金色身影。
她的牙关顿住了,獠牙悬在兔腹上方不到半寸的距离,血珠从野兔的伤口边缘缓缓沁出来,她却没有再往下咬。
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达米安。
那匹曾经横扫扎拉希平原的狮王此刻正被伊万死死圈在怀里,前肢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鬃毛凌乱地披散在肩颈上,原本浓密华美的金褐色长毛此刻薄了许多。
他的后腿歪斜地拖在身侧,膝弯处有明显的肿胀弧度,爪尖无意识地蜷在泥土里,连撑住身体重心的力气都明显不足。
原本健硕的、曾在无数次厮杀中爆发出压倒性力量的肌肉线条,此刻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皮下抽走了一般,只留下松弛而单薄的皮毛紧贴着一根根凸出的骨骼,肩胛如两片孤零零的刀刃从皮毛下支棱出来,脊椎的节骨在鬃毛的边缘若隐若现。
玛丽几乎要认不出他了。
这哪里还是那匹曾以碾压式的姿态踏破老狼王领地的狮王?
分明像是换了一头雄狮——被抽干了骨髓和血气,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徒有其表的骨架。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达米安还是那样英俊。
现在的他反而更像是被什么刻刀精心打磨过的,没有因为消瘦而扭曲变形,反而在褪去了肌肉的饱满之后显出一种更精细的、近乎雕刻般的俊美。
不是从前那种饱满的、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而是一种带着脆弱和苍白的、像被镀了一层薄釉的瓷器的美。
那份英俊里混杂着某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破碎的吸引力。
玛丽缓缓松开了嘴里的野兔,血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草地上。
她的目光穿过几十步的距离,牢牢钉在那道被伊万箍住的身影上。
她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当凯和伊万把那匹曾经的王拖进石洞深处的那天,她站在洞口外不远处,看着那四道影子消失在洞口的暗影中,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闷声响。
她以为新狮王不会再让他出来了,败落的狮王往往会被囚在某个暗处,直到某一天无声无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以为达米安会那样结束。
可他居然出来了。
虽然是以这副模样,被另一匹雄狮圈在怀里、连独自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的模样,可他出来了。
站在了日光下面。
达芙妮那个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玛丽几乎要笑出声来。达芙妮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达米安囚禁起来,不知道他在黑暗的洞穴深处日日夜夜遭受着什么。
也是那样达米安是那样的迷人,换做是谁恐都想占为己有吧!
而达芙妮只是那样等着、望着、用那种柔软到令人作呕的目光替她那匹曾经的王筑着一座她根本够不到的城堡。
噗嗤。
玛丽的下颌微微一偏,从唇缝间挤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的气音。
那声音算不上大笑,甚至连冷笑都算不上。
谁在那
"谁在那!给老子滚出来!"
伊万的嗓音骤然炸开,他的身体在声音出口的瞬间猛然绷紧,前肢将达米安又往怀里拢了拢,力道大得达米安的肋骨都被勒得微微凹陷了一瞬。
目光精准地射向那丛灌木的方向,那片矮灌木的枝叶刚刚微微晃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可伊万方才分明看到一道棕褐色的影子在那叶片间闪了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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