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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膳时间还远,孙旬便让林与闻歇在后花园的花厅里。
林与闻见园子里摆着一些箱子和红绸,问孙旬,“孙大人,府里是要办喜事啊?”
“嗯,我女儿要出嫁了,两个月以后,到时候还请林大人赏光啊。”
“当然,”林与闻有点勉强地笑,他都三十了还没个着落,也不知道这些份子钱到底什么时候能收回来,“两个月之后,”他仰着头想了想,“正是秋高气爽,好日子啊。”
“什么好日子,还不一定嫁呢!”
林与闻听到这话惊了一下,一看一个贵妇身后跟着四个仆妇走过来,林与闻连忙起身,“这是?”
孙旬赶忙起身,“林大人,这就是我说的,内子。”
孙夫人也惊了,眼睛慌张地眨了眨,连忙福礼给林与闻道歉,“林大人,我不知道是您……”
“没关系,没关系,”林与闻摇摇手,然后行礼,自报家名,“刑部林与闻。”
孙氏还礼,“妾姓赵,丹阳人氏。”
那还是远嫁啊。
林与闻直起腰,稍微打量了下孙夫人,“夫人看起来很康健啊。”
孙夫人使劲咬了下后牙,仰起头,用一种倔强的眼神看向孙大人,“我当然要撑住,不然谁来给我的小爱做主。”
她可能觉得自己的话很坚定,但是林与闻觉得她快要哭了。
孙旬苦笑一下,“林大人,你多包容,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给林与闻使了个眼色,“夫人,你坐下来,林大人有话想要同你讲。”
孙夫人看向林与闻,林与闻对她笑了下,“听说夫人最近遇上了些凶险的事情?”
孙夫人不回答,只去瞪孙大人。
“林大人是刑部郎官,他很懂这些的,你照实说就好了。”
“林大人,”赵氏道,“您不要听他胡说,只是一些偶然的意外而已。”
“那意外也太多了,”孙大人急迫,“大人,三日前她就走在这花园中,经过繁华楼,”他指的是花园边角处的一栋二层小楼,“直接有个花瓶就砸了下来,差一点就——”
“可能是哪个丫鬟收拾小楼的时候手滑了,这是常有的事。”孙夫人道。
“那怎么没人承认呢?”
“婆母严苛,动不动就体罚下人,谁敢承认。”
“那之前马车的事情怎么说,”孙大人转向林与闻,“林大人,你都不知道,她同女儿走在街上,那马车疾行而过,她们娘俩差点一起没命。”
孙夫人瞪他,“那更是意外了,我们又同人家不认识,谁会想着害我和小爱呢。”
“没准是人家雇来的呢,”孙大人吼了一嗓子,“你个妇人你懂什么啊!”
“那你便懂了,遇到这些的人又不是你!”
这一刀一枪的。
“……啊,”林与闻站在原地,总算明白沈宏博为什么把这个事推给自己了,真狡诈啊。
他尴尬地笑了笑,“孙大人,我明白你爱妻心切,这样好不好,你介意我单独和夫人说两句吗?”
“林大人,你看看她,她就是油盐不进,那么明显的暗杀她都感觉不到。”孙旬瞪圆了眼睛,“这后宅妇人的眼界就这样了!”
“夫人的想法也未必是错的,这顺天人多事杂,难免很多意外,”林与闻温和地调解,“你们夫妻两个人都先冷静下,我仔细再听听事情经过,之后会有一个判断的。”
他毕竟当过五年的县令,解决夫妻矛盾对他来说还是非常轻松的,大不了和离书奉上,“夫人,你说好不好?”
赵氏也是读过书的,出身也很好,自然不会直白拒绝林与闻的笑脸,只能点点头,“既然大人愿意听听我的话,那么,好。”
“孙大人,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你……”林与闻给孙旬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孙旬也只好应下,“大人你一定要好好劝她。”
林与闻笑了笑。
孙旬留两个小厮站在花厅外,厅里只剩了林与闻和赵氏及她的仆妇。
“夫人,孙大人说的事情是真的吗?”林与闻问。
赵氏低着头,不愿意回答,“大人,他只想把我赶走,他自己劝不动,现在又拉着你来劝我,那些全是编出来的。”
原来这个才是重点啊,“孙大人为什么要赶你走?”
“因为小爱的婚事。”赵氏仰头,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他就想趁着我不在,把我的小爱随随便便就嫁出去,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我真死了,我做鬼也绝不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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