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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动一下就是火辣辣的疼,粗糙的麻纤维磨着伤口,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像是在慢慢割开皮肉。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绑他的是谁。
只知道那人把他从禁军眼皮底下抢出来,没有杀他,也没有放他,就这么关了一整天。
柴房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又冷又硬,带着一股陈年霉灰的味道。
墙角有老鼠窸窣爬过的声响。
天已经黑透了。
柴房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极暗的光,月光苍白清冷,落在地上像一汪薄薄的水渍。
他听见院门被人推开了。
靴声穿过院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一步一步,靴底碾碎夜霜的声音清晰可闻。
柴房的门被从外面拉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肩头一缩。
脚步声停在门内一步的地方,停了一息,大约是扫了一眼柴房里的情形。
吕征听见那人偏头说了一句:“下去吧。”
两个脚步声退出了院子,院门重新合上。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偶尔从房梁上落下来的细小灰尘。
那人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两步的地方站定。
吕征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响——外袍是厚实的锦缎,披风边缘有毛领,那人伸手解披风系带的时候,毛领擦过衣料,发出一点极轻的窸窣声。
然后那道目光落下来,停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像在打量一件东西该从哪里下手。
“侯爷,”那人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容,“猜得到我是谁吗?”
吕征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听不出这个声音,但对方叫他“侯爷”——知道他是谁,却连敬称都不肯省。
“……猜不到。”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很轻:“侯爷这是坏事做多了,仇家多了,所以猜不到。”
吕征心里一沉。
这人不杀他,但把他从刑场劫下来,不可能再送回去。
他心一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人没有理会:“淮王让你动萧家了吗?”
吕征的手指在绳子里猛地攥了一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原以为是淮王的余党来灭他的口,但这个人问的是“萧家”。
“你是王爷的人。”
“侯爷尽管猜。”那人的声音依旧是平的。
“我只问一句——让你动萧家没有。”
吕征没有说话。
那人没什么耐心了,偏头朝门外说了一声:“进来两个人。”
木门再次被推开,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进柴房。
吕征听见有人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铁器磕在石头上,一下,两下——是铁钳。
两只手伸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粗麻绳绕着他的上身缠了几圈,把他固定在柴房中间一根粗柱子上,收紧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柱身粗砺,隔着衣料硌在后背上。
那人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侯爷不想开口说话,先拔两颗牙怎么样?”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旁边一个声音附和道:“世子说得有理。”
吕征脑子里“嗡”了一声。京中能称世子的屈指可数,与萧家相关、又会在这种时候来审他的……只可能是那一位。“……你是萧世子。”
对方没有否认。
吕征猛地偏了一下头:“你是为了萧大小姐被绑架那件事……”
“吕大人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救你吧。”
吕征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萧世子这样大动干戈地劫囚,胆子倒是不小。”
“侯爷敢绑国公府的小姐,胆子也不差。”
萧骁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牙齿全拔了。”
一个人按住吕征的后脑勺,另一个人手里多了一把铁钳,钳口撬开他的牙关。
铁腥气混着唾液的味道涌上喉咙。
第一颗臼齿被夹住猛地一拔,剧痛从牙根深处炸开,吕征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血从嘴角涌出来,沿着下巴淌进衣领里,温热地贴在皮肤上。
第二颗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弓了一下,又被绳子拽回去。
齿根带出的血丝溅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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